但是很显然,随着经济社会的变迁,传统报纸在观念、形态、生产方式、营销模式等方方面面,都已经到了必须改变的时候。
英国报纸面临的第一个困难来自报业内部的竞争 英国是现代报业的发源地。大名鼎鼎的伦敦舰队街西头,有座楼房的外墙上挂着一块不起眼的蓝牌子,上面写有两行字:1702年3月11日,在这幢建筑附近的一座房子里,诞生了世界上最早的一张定期出版的报纸《每日报》。300余年来,英国报人谱写了一部轰轰烈烈的报业发展史章。如今尽管其国势已大不如前,但该国报纸在世界上仍有很高的知名度,其专业水准向来为各国同行所推崇。
目前,英国共有10份全国性日报、10份全国性星期天报和1300多份地区性报纸。全国性日报一周的总销售量是7820万份,星期天报的销量是1320万份。加上地区性报纸,每周在英国销售的报纸多达16多亿份,分摊到5800万英国人手上,平均每人每周购买报纸近28份。这一数字在世界上即使不是最高的,也肯定位居前列。英国报业之发达,由此可见一斑。
然而,表面的繁荣难掩深层的危机。历经300年辉煌之后,英国传统报纸已经呈现黄昏之象。英国报纸面临的第一个困难来自报业内部。由于特殊的地理、交通、历史原因,英国全国性报纸均重点瞄准英格兰中、南部地区特别是伦敦地区的市场,争夺的是同一个读者群。庞大的报纸供应量与狭小的市场空间,导致高度紧张的竞争。为了争夺市场份额,各大报之间展开殊死搏杀。首先是纷纷扩版增刊,报纸越办越厚,特别是星期六、星期天的报纸,动辄一、两百个版、10多个板块;然后是加大营销力度,电视、广播、互联网、户外广告牌上,报纸的促销广告随处可见,随报附送的各式各样的奖品小到热门CD、电影票,大到免费机票、免费旅游,一家比一家诱人;价格战也弄得英伦报界硝烟弥漫。从上世纪80年代以来,英国报界大大小小的价格战从未停止过,仅最近一场发生在《太阳报》和《每日镜报》之间的价格战,两报在发行方面的损失就高达4000万英镑左右,而发行量却未见上升;还有一些急红眼的报纸,不惜冒犯舰队街上不去触及竞争对手报纸老板私生活的行规,互相攻讦,把对手祖宗三代的老底都揭个底朝天。这种竞争不仅加剧了报纸之间的紧张关系,还使报纸的生产、营销成本大幅上涨,盈利能力大降。
传统报业面临的挑战首先来自不断涌现的新媒体 尽管出版商们使尽浑身解数,各报的发行量还是难阻下跌之势。挑战首先来自不断涌现的新媒体,尤其是互联网。历史上广播、电视诞生时,英国报纸也曾惊呼“狼来了”,但是直到面临互联网的冲击,传统报纸才感到真正的危机。
雪上加霜的是,全球性的经济衰退给英国报业带来沉重打击。就连一向被视为“印钞机”的《金融时报》,从2002年下半年开始也出现亏损,2003年更是巨亏3200万英镑,创该报历史之最。笔者采访过的各大报负责人均表示,从经营的角度上,英国报纸正经历一个前所未有的艰难时期。直到2004年第一季度,英国报纸的广告市场仍未见明显复苏迹象。为开源节流,从2001年中开始,报纸老板们开始大幅裁员,仅三一镜报集团一家,近两年就裁员1000多人,约占员工总数的10%。JP摩根的媒体分析员西蒙·迈斯-史密斯则一针见血地指出:“考虑到高企的成本和日益衰减的收入来源,几乎有一半的英国报纸,正处于难以维持的状态”。
公信力的丧失,引发公众对报纸的信任 传统报纸面临的另一个难题是公信力的丧失。曾几何时,报纸在英国公众心目中无疑是言论自由、真相、正义的化身。但如今,这些光环已经逐渐褪去。迫于激烈的市场竞争,这些年来英国记者为了吸引读者眼球,不惜捕风捉影,甚至弄虚作假,引发公众对报纸的信任危机,新闻记者的社会形象严重受损。在英国一些调查机构评出的最不受信任的三种职业中,政客、二手车经销商、记者名列前茅。2003年4月初,笔者曾在伦敦旁听了一场关于报纸公信力的专门研讨会,会上,一些英国报界老前辈对此忧心忡忡。无论报纸从业者承不承认,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是,报纸可以在国家政治、社会生活中翻云覆雨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还了。就算在世界上享有盛誉的《泰晤士报》、《每日电讯报》,他们的观点、评论,普通老百姓又有几个人在乎呢?
仅凭上述迹象断言传统报纸行将就木大概为时尚早,但是很显然,随着经济社会的变迁,传统报纸在观念、形态、生产方式、营销模式等方方面面,都已经到了必须改变的时候。本书所记述的,就是英国报界在这种艰难时世下所作的抗争和努力。
英国同行今天的遭遇,也许就是我们明天不得不面对的现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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